韦六

不要尖叫

【魏白】人质与寄主

来自各个领域的专家争论不休

“这分明是寄生关系!再明显不过了!”

“不不不,从某一方面来讲,或通俗的说,这应该是精神囚禁,因为你所谓的寄生关系里寄主从主观意识上看并不配合治疗,他更像是凭借自我意识将身体中存在的另一种生物进行神经囚禁。”

“囚禁?哈?你见过不被反抗的囚禁?一定是寄居关系,你看你所谓的被囚禁者也很反抗治疗,他是宿者,不是被绑架者!”

“别救我……”

穿着病号服的病人跑出来,专家们抬头,恍惚地看见了两张面孔。

含大侦探剧透

当张医生对着魏护士第二次说出“志愿者”这三个字的时候,我就开始心疼张若昀同学了。

他魏看着张若昀认真的甩锅,也很给面子的怀疑了一下,但太不走心,后来大家和小白对质的时候,他魏说话也是软软的,一点都不像是质问。

然后一转眼就把票投给老张。


不值得

没用的

不直的


【RPS/魏白】这必须得是爱情

*是的我又搞RPS了
*非常ooc
*是正主先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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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很小,不知道是房主突发奇想的罗曼蒂克还是天生就有罔顾现实的浪漫,他们租的这间小房子所有的窗户镶进了蓝色的玻璃。俩人搬进来的第一天正是下午,还能有些光透进来,于是整个屋子被蓝色玻璃折射出鬼蓝鬼蓝的光给铺满了。他们两个面对面,或是各放各的东西时嘴不闲着地吐槽这间屋子。

白敬亭把他的鞋一双双往出拿,“我都快看不出我这鞋到底什么色儿了!”

“我的妈,我感觉我马上就要瞎了。”魏大勋往卫生间摆洗漱用品。

“我没搞错吧,咱俩这是进了个小旅馆吗?”白敬亭依然在放鞋。

“你说这家伙呆久了不得色盲啊!”魏大勋把衣服从行李箱里往外掏。

“这是个什么地儿啊?”白敬亭还在门口的鞋架旁。

“嗯,蓝精灵也不住这样的房子吧?”魏大勋把衣服一件件挂到衣柜里,他的衣服和白敬亭的衣服不分你我的挂在一起,他的外套贴着他的T恤,他的衬衫贴着他的背心,在昏暗且幽兰的卧室里,像极了无法言说却汹涌而出的秘密。

我的男孩子,我亲密的爱人。

“啪”的一声,整个屋子都明亮了起来,把晃神的魏大勋叫醒了,他回头,卧室的门没关,直接对着门口,白敬亭倚着墙揶揄他,“就不知道开个灯吗?不过你的智商也就到这了。”

“嘿,别说哥哥,你不也一样吗?好到哪去了呢?”魏大勋乐呵呵的回击。

这间房子是他订的,在网上,他看见窗户外面大片的空地,太阳微微露出一条亮红的线,很令人着迷,于是他理所应当的忽视了能够看见日出的窗户上那诡异的蓝色。可是白敬亭没怪他,也没提出来换房间,不知道是不想太挑剔还是压根对这些都不在意。

安顿完之后,俩人溜达着下楼吃饭,不太知道吃什么,魏大勋装哑巴,白敬亭连说代比划地点了几个菜,魏大勋问他点的什么,白敬亭耸一耸肩说不知道。

“我寻思你搁这舞舞扎扎整半天整明白了呢?”

“要不你来。”

“我们小白就是厉害,好好带哥哥,奥!”魏大勋立马对白敬亭挤眉弄眼。白敬亭尽量无视他。

魏大勋发现白敬亭怎么哪哪长的都好,长相就不必说了,腿也好看,手也好看,眼睛下边的泪痣简直就是天生勾魂的,真是不得了,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生的不好的。嗯,看看自己的眼光多好,挖到了这么一块宝,看看自己手速多好,不仅挖到了,还给绑自己身边了。

“你傻乐啥呢?”

“哥哥想啊,小白你说你,嗯?怎么就捡着我这么个大便宜。”

“别的不知道,便宜倒是真的。”上菜了,白敬亭微微转头把目光跟着店员移到餐桌上。

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俩人拿筷子的手迟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魏大勋把心一横,从颜色浑浊的汤里捞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声音雀跃,“赶紧尝尝,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白敬亭眼睛看着他,魏大勋乐呵呵地把东西往嘴里搁,“唔,嗯,不好说,有点怪,但是不难吃,你尝尝。”白敬亭看着魏大勋脸上出现了一种堪称复杂的神色,不由得让白敬亭想到俩人第一次搞到一起那天。

魏大勋拿着润滑的瓶子脸上严肃的仿佛不是要上床而是要给他做手术的那天。又情欲又严肃又担忧的一张脸,认真地过分的一张脸。

白敬亭认命地把筷子往浅口白瓷碗里伸。

还行,味道是有点怪,各种香辛料和当地最普通不过的蔬菜,加上当地人或者仅是这家老板的处理,反正就是跟之前吃过的不一样就对了,和哪里的都不一样。

后来又上了两个菜,边吃俩人边猜这菜里到底都有什么,魏大勋甚至拿出手机来搜索当地特色,企图一个一个对出来。剩下的白敬亭不怎么记得了,只记得天色越来越暗,路灯亮得很晚,坐在他对面的魏大勋身影越来越模糊,但是看着他的眼睛是亮的,笑得适合眯成一条温柔的缝隙,整个人妥帖的像是老天按着他古怪的性格线条做成的。

看起来既不奇怪也不讨厌,反而温温吞吞地发着光,完美的扣住了白敬亭不知所措的一切。

俩人晚上回去,挨得很近,魏大勋伸出手来牵他,有点肉麻,但是白敬亭心里有什么一下子踊跃出来,像是一群蝴蝶从他心里飞出来,又轻快又自然,他深呼了一口气,感受着手掌传来的力度,轻轻回握了一下。

这是为什么呢?这样奇妙的感觉,定错了房间也不会责怪,点了有些糟糕的菜也吃的不亦乐乎,还有其他不如意的事情,可是和魏大勋在一起时都不会觉得是一件坏事了。

这是什么重回初恋的感觉?

第二天凌晨魏大勋把他闹起来,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哥哥为什么订这间房吗?哥哥现在告诉你。”

“现在你有没有清醒一点?”魏大勋轻声细语地问他,他半醒半睡地点了点头,然后魏大勋就把毛毯往他身上拢了拢,把他从床上掀了起来。

“来!来!来!哥哥带你看看日出!”魏大勋一边把他往厨房的窗户扯,一边情绪突然变得高涨几乎有些慷慨激昂。

今天!我魏大勋就要一雪前耻,给这个小家伙看看什么是作为哥哥的良苦用心,什么是活生生的浪漫,什么万种风情有人可分享的幸运。

然后魏大勋志得意满地一把拉开窗帘,推开窗户。

白敬亭十分不给面子的送了他一个近乎全是眼白的眼睛。

“怎么着,阿根廷凌晨的雨天比较好看是吗?阴得有不一样的味道是吗,来我瞅瞅,是不是那片云层的线条比较优美?”白敬亭说。

“呵呵!”魏大勋挠了挠头。

“诶呦我去,阿根廷这天,说变就变!真有意思。”然后心虚地瞄着旁边的人。

“你不冷啊,窗户关上吧!”白敬亭披着毛毯往卧室里走,留下了非常“关爱”的一句话。

魏大勋对着窗外的雨幕不知所措。

年轻人的爱情是不是都是大火燎原这点他俩无从证明也不想研究,总之唯一可验证且摆在眼前的事实是,他们恋爱了,而且肆无忌惮。

魏大勋又睡着了,深蓝色的光透进来,像是一块蓝盈盈的梦境,白敬亭看着自己的梦,扪心自问,这是什么呢?这必须得是爱情。

两个人同时撞大运才碰得到的爱情。活在生活里的每一处细节,每一次看向彼此的眼睛,所有顺利的不顺利的事情,都让人产生对生活的热爱。

这必须是爱情,白敬亭捂着自己的胸口承认得坦坦荡荡。他有太多无法说出口的情话,有太多难以言喻的感受。有时候直白是最好的方式,可惜他不常拿出来用。

不过对待魏大勋可以,对待他的爱情可以。









【关周/峰巡】旧欢不变

来自“浪漫搁浅,旧欢不变。”关淑怡《三千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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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t!我是he的!甜的!

*cp恋爱脑

*无逻辑的ooc

*不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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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丰警局院子里的树死了一棵,绿化人员每天看着,营养液也打了,土也换了,该使的方法都使了,可就是不见好。这树真是有十几年了,长丰的老人刚开始还发出些感叹,后来也就没人在意了。只是周巡每次急匆匆地从外场回来都特意去瞧上一眼,于是小汪就总能看见他师父扶着树干抽烟,他只看见周巡的背影,跟三四个人才能合抱的大树比起来实在太单薄。

小汪跟周巡跟得挺久了,别的不敢说学得多好,但是敢保证,周巡那看破不说破的通透倒是学了个十之八九。他隔着窗户,看见周巡用手捻灭了烟头,抬头透过将死的枝干看了看天,阳光有些刺眼,周巡拿手挡了挡,这时候有人喊,“嘿,汪儿,干嘛呢,忙不开了!”“来了!这就来!”小汪顾不上他师父,转身加入脚不沾地的队伍。

其实周巡没想什么,一棵树而已,他哪有时间伤春悲秋,只是从他反应过来关宏峰的那些把戏之后,好像所有的往事全部从他的脑海和身体自动剥离,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过去的景象就一幕幕从他眼前闪过,像是投屏电影,逐渐淡出他的视线。好多次他累极了睡得没知没觉,可每次都因为这种毫无来由的失去感慢慢清醒。他甚至会伸手在虚空中做出敲击的动作,看看是不是能敲出关宏峰在这间办公室里无声建起来的玻璃墙。

周巡知道那天审讯室里的不是关宏峰,他慢悠悠地说起十五年前,不是给关宏宇那小崽子,只能算是说给他自己,捋一捋这么多年,俩人是怎么过来的,也算演一把苦情戏,给监控室那边的人看看,送佛送到西,他周巡也算尽到了责任。接下来,就算他不找关宏峰,“213”的案子,他也要好好查查了。

他信关宏峰,可是他也有自知之明地看见关宏峰设得那堵墙。周巡又没那么不分青红皂白,他知道关宏峰自有他的道理,他没办法扯着关宏峰的领子去质问,于是一腔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气愤还没来得及撒,先打在自己这团棉花上。

要是往常,周巡还真不会拿棉花来形容自己,他得算是燎棉花的火,一点就着,劈天盖地。不知道是这么多年性子被关宏峰带的,还是人上了年龄,很多事情做得越来越周全,刘长勇曾经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你越来越想关宏峰了!”周巡当时听了挺乐呵,还谢了谢刘长勇,给老家伙气得直吹胡子。

其实他知道他不忍心去问关宏峰,因为他害怕知道他自己的答案也害怕看见关宏峰的不为所动。图什么呢,事到如今,他对关宏峰早就不是非得死抓着不放的时候了,他的关老师,也是别人的关老师,有什么不一样。不一样的,一直是他自己。

所以他没想到关宏峰回来找他,赶着黄昏,两人在河堤上看日落,“一会儿这天可就黑了。”周巡说。

“不是有你吗。”关宏峰摆弄他的皮手套,眯着眼睛看发红的太阳慢慢沉入地平线,整个河面的波光都被描上金边,他们两个连带着,轮廓和面庞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周巡微微挑眉看着他,“老关,别得寸进尺啊。”

“怎么,这句话现在换你对我说了?”关宏峰不弄他的手套了,笑着转头看周巡。

周巡当即在心里破口大骂,他骂,去他妈的关宏峰,你大爷的关宏峰,你他妈的能不能不提以前的事?可是他发出的声音的是,“可不嘛,风水轮流转,现在到我管你了。”

“别在心里骂我,周巡。”关宏峰笑意更深了。

周巡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见关宏峰低头说说,“是我不对。”声音不大,但也不小,四个字,清清楚楚进了周巡耳朵里。

他从没看见过也没听见过关宏峰低头认错,无论是和局长还是和谁,从十几年前就是这样,从把他带在身边,所有人都明里暗里好心或是看热闹地点过关宏峰,这些周巡都知道,他也听过那么两次,关宏峰始终都是那副模样,“我关宏峰看人,不会看错。”那时周巡也疑惑,可是又犟什么也不问,关宏峰不知道怎么就看出来,慢悠悠地和他说了这么一句。再就到关宏宇的事情一出,他还是坚持己见,主动请辞,然后就是被周巡目的不纯地请回来办案。关宏峰会因为自己的少有的判断失误而道歉,可不会因为从自身出发一开始就定好的计划和动作而道歉。周巡一开始就知道关宏峰聪明到自负,而且有些方面非常固执。所以周巡和其他人私底下讨论过,以后关队要是找个媳妇,生活里难免有磕碰,看看到时候谁道歉,甚至下过注。

他压的什么来着? 忘了。

“想什么呢?”关宏峰看周巡坐在那望着水面愣神,叮嘱了一句,“当心眼睛。”

“在想你关队上一次跟人认错是什么时候,我好像没见过,你知道那时候我们甚至打赌,赌你,以后过日子会不会认错。”

“那你赌的什么?”关宏峰好像有点好奇。

“嗨,早忘了。”周巡扬手,仍没回神,仿佛自言自语地喃喃,“长丰队里,那棵老树被挖走了,剩下一老大的坑,还没来得及填,小汪总不注意,走得时候老摔。”

“周巡……”

“你也不用和我道歉,你自有你的道理,你聪明,所以你敢冒险,你仗着你自己的脑袋,仗着你这么多年我们的了解,仗着你这么多年的经验,你铤而走险。”周巡顿了顿,“我信你,一直都信你,这你应该知道,我只是希望你,掌握好自己。”

“呵,这话我跟你说,好像真有点自不量力。”周巡自嘲地笑了一下。

“这件事,我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有些事情,周巡……”关宏峰也看向水面,太阳完全落了下去,只剩余晖粉红金黄染透了半边天。“那棵老树留下的坑,我会补上。”

“什么?”周巡有些不解。

“周巡,我以前好像没少在那树底下教你,我记得我说过,树要是能听懂话,现在也会破案了。”关宏峰罕见地打岔,气息不稳,周巡听见关宏峰深深的呼吸。

“树要是能听懂话……”周巡乐了,“那你知道它还能干什么吗?

“还能干什么?它还能告诉你,我在树底下念念叨叨地说过一些见不得光的话。”

“什么话?”周巡喉咙有点发紧。

“有一年大年夜,我喝多了,在树底下醒酒。我迷迷糊糊说了一句话,说出来之后把我的酒给吓醒了。”

周巡盯着他看。

“我说,我好像挺喜欢周巡,想跟他上床那种喜欢。”关宏峰依旧说的不紧不慢,可周巡看见他微微起伏的胸腔和掐住手套的手指。

“我一直克制,你知道我有多大的克制力吗,说出来一定能吓死你。”关宏峰开始笑,“可是周巡最近我想明白了,这对谁来讲都不公平,我一直做错了,从你到宏宇,我的掌控欲都太强了。我会给你给所有人一个交代,我会回长丰,可不是现在。”

“我找你,是来让你放心。”关宏峰说,“我已经做错了太多,背负了太多,有些事,我一定要说,就算错,就错了吧。”

周巡一开始有些说不出话,后来理清了,压着向关宏峰挥拳头的念头,“原来那天我没听错。”

“那年你的话我听到了,但是我以为是我臆想出来的,后来我做梦,反复梦到那个场景,我害怕,我甚至发抖,关宏峰,梦做的多了,就更觉得不是现实了。”

“我现在很想揍你,真他妈想。”周巡咬着牙,“你他妈耍了我这么久,然后现在说这些鬼话,可我知道,无论你说不说,我该怎么做还要怎么做,我是警察,我信你,这不冲突。我等你,这也不冲突。”周巡内心百转千回,他心心念念的想要的答案就在眼前,那么清楚,他以为他会激动到不知所措,可是现在他冷静地可怕。

“关宏峰,我不知道我现在该揍你,还是该领你回我家。”周巡平复了一下呼吸。

“现在我想清楚了,反正一切已成定局。”

“周巡……”关宏峰开始有些局促。

“回家吗?”周巡站起来,低着头问他。“别浪费时间了,关大队长。”

天色又黑了一点,路灯开始亮起来,天边的色彩彻底变成一线深红色。

周巡伸出手,“以后,跟我混吧。”

“好。”关宏峰回握他的手,也站起身。

“关队长,这么紧张,手这么湿啊?”

“闭嘴。”






后来的后来,长丰警局那块大空地被新树占领了,不知道是谁从哪挪来那么大一棵树,还开花,花瓣落了一地。周巡眉飞色舞地从警局进进出出,“嗨,看着点,干嘛呢,冒冒失失的!”周队长又扯开嗓子喊了。然后接了个电话,“诶,不是我说你,那树,还开花,矫不矫情啊,还特难扫!”周巡坐在桌子上笑得看不见眼睛,“行了行了,不用换了,晚上接我下班,将功抵过吧!”

小汪给周巡收拾桌子,一张纸轻飘飘地落到地上,满是折痕应该是不在意被丢进桌子里的,压了这么久,早就变得平整了,小汪拿起来一看。就俩字,“认输”,“师父,这是什么啊?”

周巡拿过来看了一眼,满脸神秘,“唉,是神的预言。”




祝二位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感谢二位使我快乐!

我爱rps!

【彭浩/曹斌】看见

他看见落日,金黄色的云彩,电线拉成五线谱,两只蜻蜓被粘在蛛网上,这些景象在他眼睛里一会儿变得很远,一会儿又完全失焦,一会儿又能清楚的看见蜻蜓还在颤抖的翅膀。

最后的最后他只看见一片红得发黑的天空,家里的夏天,热得人夸张地讲,应该是天上下火了,那他看见的,是大火燃烧之后的灰烬吗?可是他冷,好像小时候过冬的衣服不够厚实。

几年前他离开家,觉得酷暑和严寒应该离他远些了,一开始他绝望,甚至想死,可那么多人也在活,穿着好衣服活,穿着不好的衣服活,健康得活,不健康得活,那么他想,我也要活着。

决定之后才发现想活不想活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活下去,城市像大海,他连个声音都没用就被吞没了,他也没想有自己的声音。挺好的,谁也听不见你呐喊哭叫,产生所有的情绪都不会被人好奇地揣测,如果他也在这出生,那么家里所有吵叫与咒骂都不会被邻居窥测并传遍整个村子。

活下去挺困难,这样比较的话死还显得更容易些容易些,他虽然从家里跑了出来,可心里仍然记得母亲在刚刚得知自己病情时候的表情,以他十几年在平静的村子里的生活经历,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表情,很难形容,而形容起来无非是绝望和不可置信之类的,可也算得上准确。他觉得好像有山就要拔地避天地压过来,巨大的阴影笼罩他,笼罩着他的家。他在这样的阴影里跑来这个亮堂堂的地方,还是想到母亲的脸,他打算尽可能的活下去,即便他不敢回家。

那个叫曹斌的警官第一次见他时,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表情,只是没持续多长时间。他看见曹警官被一双苍老的手拉住皮夹克哭诉,眼泪滚烫的滴在曹警官手背上,他敏锐的看见年轻的曹警官的手颤了颤,几乎撑不住一个老人的重量,那种接近哀求的哭诉使曹警官碎成玻璃。他想,曹警官被人用沉默的祈求和眼泪敲碎了。

那种疲累而悲悯的眼睛他见过的不多,他可以肯定,曹警官的眼睛是生的最好看的一双。

之后他很留心这个警官,在不知不觉和几次蓄意的跟踪之后,曹警官请他吃饭。一家他从没来过的餐厅,玻璃和灯光都很亮,干净得直发光,是他没见过的,他是在屠宰场工作过的人,吃饭也从不挑地点,根本不像一个病人,可是曹斌那天在夜里看见了他的阴影,于是试图给他一个敞亮的干净的就餐环境。

他没想到跟踪一个警官是多么愚蠢的事,他很坦然,近乎本能,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跟着看看,看看这样的人每天都做什么,看了几次,他发现,曹斌总爱拧着眉,很多烦心事。

曹斌有些小心翼翼,问他,为什么跟着我,有什么困难吗?看得出他措辞很小心,眼睛里全是善意,像是安抚一只动物。

这下轮到他自己无话说,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解释自己的行为,于是干脆一句话都不说,沉默地吃饭。那天曹斌说了很多,一开始是关于仿制药,后来就扯得很远了,什么都说,声音略有些沙哑,但是非常好听,他看着年轻且意气风发的警官讲这些年遇到的事情,令人心碎的事情。他沉默,曹斌适应他的沉默。

这太难得,很多人见识过他的执拗,没有人会喜欢独自谈天,往往很多时候对方做准备的热情谈话都被自己的冷漠终止。就好像不会有人心甘情愿不求回应的单方面付出,什么事情都是一来一往才有意思。曹警官在这件事上并不在意,他仍然很轻地说话,从饭店出来,走在亮着路的街上,他也还在说。彭浩并不知道其实那天曹斌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有些话一只回荡在他脑袋里,好像一只扣门的手,反复敲击出一种音色而导致的幻听。

这以后曹斌时常来找他吃饭,他不在工厂的门口等自己,而是在工厂对面的街道的尽头,那有两棵大树,他在那等。彭浩心里有些清楚,曹警官总来找他吃饭是为了什么,为了从印度来的那些药。可他还是每天跑出去,看看大树底下有没有一个影子,程勇哥看了几天,促狭着问他,“我艹,黄毛,你他妈发春了啊!”彭浩转过头,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上扬的撂不下来。“好事啊!”程勇把烟掐灭,很欣慰地笑了。彭浩有些话想说,可只是在喉咙里滚了滚,他想说他哪有那个资格啊,可这样说出来勇哥一定不开心,而且勇哥要是知道他天天跟着他小舅子出去吃饭……彭浩摇了摇头,奔着树底下的身影去了。

他跑向街尽头的大树,跑向年轻的曹警官,好像跑进一个干净的无畏的警官怀里。

曹斌猝不及防地被黄毛当街抱住,很快又被松开,“曹警官,今天吃什么啊?”彭浩喜欢落人一小步走,一开始曹斌有些不习惯,后来发现他怎么调整步伐,彭浩都很固执的跟在他后面。“有一家新开的火锅店,同事说挺好的。”曹斌也挺开心,慢悠悠地乐。“曹警官,我请你吃饭,你教我开车吧!”彭浩听起来更开心,尾音飘得老高。

“行啊!”

树影和黄昏时的阳光铺在彭浩脸上,街边的小店开始忙活,客人坐在外边,热闹地吵嚷着,前面曹警官的背影挺拔肩很宽,新剪了头发,露出一个挺规整的后脑勺。彭浩的脚步有些雀跃,你看活着多好。虽然他一直不承认,但是他知道。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彭浩想都没想就启动了车,他记得勇哥不耐烦的教过他,和曹警官过于耐心的叮嘱。他开着车冲出去的时候想,不管怎么着不能让勇哥有事,在他正以为能赢自己的命的时候,他得意的回头,看见曹警官被车灯照得苍白的脸。那一瞬间他好像在曹警官身上看见了他母亲。那座大山从来没移动过,现在,终于要压下来了……

他模模糊糊能感觉到曹警官失控地冲出来抱起他,眼泪滴在他脸上,他想伸手摸摸警官的脸,告诉他别哭,别害怕。后来他放弃了,他像泄了气的气球,彻底摊在曹警官的怀里。他想说,你别着急,你总是皱眉,难道你能拯救所有人吗?彭浩想到这,忽然有些绝望,他是曹警官想拯救的人之一,可是他死在了他面前,这种心情他还没来得及体会就彻底陷进黑暗里。

蜻蜓落在蛛网上,暮色四合,他站在园子的中心看见他的父母,看见勇哥掐灭了烟之后的若有所思,看见走在他面前的曹警官弯起的嘴角……







前天晚上我妈跟我视频电话,拿着小本子对我念她抄的大悲咒,她说,“你别笑,这是为子孙积福报的。保佑你们福寿长。”然后又说,“你不要老在那儿怀疑。”

我不在意,心里的叹息像乌云一样压下来。

【修缨】井中月

*纯粹恋爱脑
*绝对ooc 绝对没逻辑
*这只是一个陷入爱情的修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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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今日死,落于井中,当共出之,莫令世间长夜暗冥…… ”

“哦,就是蠢猴子。”老僧人讲了什么丁修没心思听,也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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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下起了急雨,闪电和雷声交错着砸下来,丁显脸上还有练刀出的汗,这会子被带着雨的疾风一吹立马不停地咳嗽起来,丁白缨和其他人拢了一堆树枝,半天也没见着火星,丁修看了一会儿,懒洋洋地走过去,刚点着,一股风进来又给吹灭了。

一个不大的棚子,现已经荒废,丁白缨带着几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徒弟在里面避雨,五个成年人挤在里面是在是逼仄了些,“这肺痨鬼,往那边点!”丁修走到丁显这边,很嫌弃地把人往旁边推了推,“可别把你这毛病过给我。”

“我可不跟你在一个地方喘气。”他又补了一句,拿着刀把丁显逼着离他远了一点,丁显往里挤了挤,串来串去,丁白缨倚在了土墙上,左右围着丁泰丁翀丁显,丁修刚好坐她对面,后背对着雨幕。

风挺大,雨吹进来,丁修整个后背已经被浇透了了,他面朝里坐,风雨不动。

急雨下了一会儿转成细雨,距离丁门还有一段距离,眼看天色愈发阴沉,回是回不去了,丁白缨带他们去附近的一所荒宅里避雨。

路上被大雨冲得很滑,土地变成了稀泥,好在他们有点功夫,走得算是轻松,丁修走在最后面,一脸不耐烦,其他人在他前面说话打闹,他伸手挠了挠后背,湿衣服箍在身上,有点痒。

这个宅子比刚才的地方要大得多,里面有些腐烂掉的木头,丁显把能烧的东西拢在一起点着了,丁修和丁泰窝进了墙角里,丁显被烟呛得又咳嗽起来,丁翀给他顺背,丁白缨把火烧得旺了些。

“都靠过来坐吧。”她先坐下了,“丁修你也过来。”

她叫丁显显儿,丁翀翀儿,非常亲昵,对丁泰也不会直呼姓名,但他们这几个只要是被叫了全名,基本上就是要领罚了。丁修是例外,他和丁白缨算是一起长起来的,丁白缨看着大大咧咧毫无形象的丁修实在叫不起太亲昵的称呼,再加上丁修后来简直是个不听教化的主,丁白缨也就不顾忌这种听起来亲疏有别的细节。

“嘿,怎么又是你挨着我!”丁修对旁边的丁显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小肺痨鬼,身体差成这样还练刀,简直是个麻烦精。

丁显被丁修捏着胳膊就是一个擒拿,气没顺过来,被丁修拧着身子低着头咳嗽。

“丁修我记得你刚来丁门的时候算是乖的。”丁白缨不咸不淡地开口,就连丁修都忘了他刚来的时候什么模样了,暂时停住了手,然后就听见丁白缨没什么感情地说,“还知道叫我姐姐。”

“姐姐”这两个字被丁白缨咬得很轻,掺在噼里啪啦的火声和丁显的咳嗽声里,可他们都听明白了,一脸狠相的丁修,小时候是个知道叫姐姐的乖宝宝,不敢明笑出声,可也都涨红了脸,丁翀最先憋不住,于是其他人也毫无顾忌地笑出来。

丁显觉得自己的骨头在一瞬间好像要折了,万幸丁修收了手。丁修面上没什么表情,他心里知道,这时候再做什么动作完全会被他们归结为恼羞成怒,虽然他早不在意他们心里是怎么看他,可小时候的事被翻出来说,是不一样的,他可以胡闹,可以凶狠,可以下流,唯唯不能在他们心里落下个幼时窘迫的样子。

那个时候……

丁修还不叫丁修的时候……

他被丁老爷子连人带着着羊皮一起扔进一张草席上,土和碎草砌起来的床,硌得骨头生疼。他从羊皮里露出来一双眼睛,看见了正打量着他的丁白缨。

他饿了几天,头脑昏沉,看着那个女孩子的脸蛋觉得那是剥了壳的鸡蛋,也可以是一个白圆的馒头,他盯着她看,觉得更饿了,“姐姐。”丁修不讨厌她,所以愿意骗她的食物。丁白缨递给他一个包子,嘱咐他慢慢吃。平心而论,丁白缨算得上很温柔,他迫不及待地接过了包子,狼吞虎咽地吃掉了。

丁白缨那时就觉得觉得这个羊皮裹着的人像是叔伯们带她看到的虎的幼崽,睁着眼睛,看起来如幼狗般毫无威胁力,可是他眼睛里有天生的野性,令丁白缨想到成年之后的巨虎,虎啸回荡在山谷,令人闻之惊异。

当年那头幼虎确实如她所料地长成了一只巨虎,丁白缨很头疼,他那不羁的性子实在难管,偏偏老爷子提起丁修就笑逐颜开,“嘿,真是我丁家的人,多有我当年那放荡不羁的意思,啧,老家伙当年真有眼光啊!”

她看着丁修倚在墙角上懒洋洋地闭着眼,其余人也互相倚着歪着,丁白缨微笑,也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丁修掀开眼皮看火光里的丁白缨,他才发觉他一开始就从本性上就对丁白缨产生欲望,先是口腹之欲再后来……

他看着她的脸,饱满如鲜果,他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一只猛兽要破开他的胸膛跑出来,把眼前的人嚼食干净,血都不会剩一滴。他对火光下的这一幕着了魔,差一点要念清心咒。结果他发现他娘的他根本不知道清心咒第一句是什么玩意儿。

他不是不聪明也不算看不开,只是无论丁修怎么开脱,丁白缨都像是沉在水井里的月亮,而他就是那个奋力捞她的猴子,他心里明白,井里的那个月亮他捞不上来,也不会有人帮他。他心如明镜却依然像只牙尖嘴利上窜下跳的猴子,对着一个虚幻的影子抓耳挠腮。

他把这归结为第一次见丁白缨时的并没被满足的饿意。


那时他尚年轻,对自己的爱而不得犹如困兽,去你娘的落拓浪子,他被丁白缨那一双不咸不淡的眼睛圈得牢牢的。

后来那只猴子终于向水井里伸出了手,月亮的影子已经残缺得不成样子,他捞上来一手的血,丁白缨的血。那种浓重血腥气让丁修以为他已经退化的嗅觉恢复正常,他扶着一块巨石仰头望明月。

后来的后来,丁修在漫长的生命里想,如果那时候他稍稍敏锐一点,大约可以窥测一丝到以后丁门破散,断桥之上尸横遍野的恶兆,滚雷碾着时间,仿佛一切是注定好的。

下暴雨的那天,是陆文昭第一次出关。



妙啊

上海卷似乎可以搞D/S

【祖震祖】【太子/炼】搞不搞

竹林过于幽深和寂静。太子穿白衣,站在翠竹里,他离太子仅十步,扑捉到一点不同寻常。是歌声吗,飘进他耳朵里?或许他是他中了暑气发了癔症,全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可他对自己的耳力与定力很有把握,于是认真侧着耳朵听,声音飘进竹林里,轻飘飘的,如太子被风吹开的衣襟。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歌,有些哀婉,仿佛一些欲说还休的心事那样动人。

他垂着头,一言不发。等太子唱完了,转过头看他,他看懂那双动人的眼睛里的询问,于是尽量恭谨地答道“臣不懂这些。”

每次他都这样回答,毫无新意,可太子还是看向他,一次又一次,仿佛期待着他会改变答案,也仿佛把他的无趣当做一种有趣。

其实风花雪月之事沈炼是懂一些的,只是这竹林的绿和这动人心魄的白实在不是他这一双手可以拢住的。那双带着忧郁的美丽的眼睛,是他夜夜的好梦与梦魇。

太子的剑劈过来,剑锋卷着碎落的竹片,他有好多话想说,可最终只化成沉默地格挡。大片的竹子被拦腰砍断,露出锋利的断掉的骨头,太子的目光越过沈炼,“你可真该死。”他说。

沈炼闻言跪了下去。

“进来吧。”太子的目光又转回来了。

他为太子束发,太子的发缠上他的手腕,好像一条冰冷的蛇,发梢蹭过他的手肘,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过于宽大和失礼的外服。他感到太子透过铜镜盯着他看,那副面具还戴在脸上,太子转过望着他,眼睛里似乎有泪,是的,一定是有泪,太子毫无疑问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成年男人,也一定是一个孩子,喜欢依靠面具不让人看到表情。可惜沈炼的视力太好,太子眼里的泪流进面具里,好像一副破碎掉的梦境,他猜测那是怎样一副场景。沈炼叹息。

他掀开面具。

一双流着泪的眼睛有多大的诱惑力呢?

他胆大包天的吻了上去。

太子的胳膊缠上他的腰,理所应当的剥开他的里衬,他还情难自抑地吻着太子的眼角,直到他彻底被太子捉住。他瞬间清醒,又被人压进床褥里。他听见太子的轻笑,索性蹬了靴子,去吻他的嘴。太子除了外衣里面根本是光的,沈炼试探着摸上去之后他满意的把手掌扣上去。他被人剥了个干净,太子刚束好的头发散开扫过他的脸,他张嘴咬上太子的肩膀。

他迎接太子,他在越来越密的鼓点中沉沦,他似乎听见窗外的雨声听见竹林里飘荡着的歌声。唱歌的人扣住他的腰在击鼓,他尝试仰着头呼吸,觉着自己会在这次欢好中干渴至死。

在他死之前太子放过了他,应该是这样。

他在混混沉沉的欢愉里做了个骇人的梦,太子赤裸的脚掌踩过他的脊骨,柔软的皮肤贴着他冰冷的白骨。血泊之中映出的太子赤面。

“可别哭。”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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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名废……